持续扩大内需关键在于调结构
2018-04-28 08:20:06

 4月23日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上,党中央对当前经济形势和经济工作进行分析并部署下一步经济工作重点。会议内容公报提及“把加快调整结构与持续扩大内需结合起来,保持宏观经济平稳运行”,其中重提“持续扩大内需”的说法引起了市场的广泛关注。这是自2014年以来中央政治局会议再次提及“持续扩大内需”,重要性不言自明。有市场观点认为,这预示着中国经济政策将发生转向的信号,未来或许会推出类似于2009年和2015年的刺激政策。

我们认为,“持续扩大内需”的思路是根据国内外最新政治经济形势作出的合理判断,即是短期的迫切目标,也是长期转型的应有之义。当前,制约内需保持稳定的因素主要来自投资方面,具体表现为信贷约束和基建投资下滑。为此,必须协调“稳发展和调结构”的关系,在确保积极财政政策不变的情况下,通过扩大进口、鼓励制造业投资和推动金融服务实体经济实现持续扩大内需的目标

“持续扩大内需”是长期性的

本次政治局会议之所以重提“持续扩大内需”,可以从短期和长期两个角度来理解。

短期来看,外部需求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可能会对经济稳定造成影响,因此稳内需就是稳经济。2018年一季度,中国宏观经济呈现稳中向好态势,但货物和服务净出口对GDP当季同比贡献率为-9.10%,远低于2017年四个季度的数据。展望全年,2018年中国外需情况大概率会显著弱于2017年。一方面,全球经济复苏或将达到顶点,后期动力将显著不足,中国外需将承受明显压力。美国、日本以及欧元区制造业PMI在2017年末到达峰值后开始迎来向下的拐点。根据世界银行以及OECD预测数据,2018年全球贸易实际增长率和进出口增长率将开始出现下行。另一方面,中美贸易冲突升级对中国出口带来了极大的不确定性。尽管中美贸易冲突短暂出现过缓和迹象,但这种迹象很快被打破,中美贸易冲突更像是一场“持久战”。在中美贸易关系恶化的预期下,很多中国企业主动削减对美出口,降低对美国出口的依赖性或许是重要选项之一。

长期来看,中国过度依赖外需的发展模式不可持续,不利于中国经济平稳发展和结构转型。一直以来,外需在推动中国经济发展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特别是2001年中国正式加入WTO以来,中国充分分享了全球化和全球市场规模带来的发展红利。在本轮复苏中,外需回暖同样扮演了重要角色。但是,外需对中国经济的拉动作用正逐渐减弱,给中国经济增速带来的波动性却越来越大。更为关键的是,从出口结构来看,当前中国对外出口中高端制造业产品占比很少。持续依赖外需容易导致路径依赖,中国企业很可能缺乏足够激励主动转型升级,不利于经济结构调整和转型升级。

提振内需面临两个制约

消费与投资是形成内需的两个关键部分。从消费的角度来看,2018年的消费会大概率保持平稳。在全力打好“脱贫攻坚战”、城镇居民收入持续增加以及消费升级的背景下,消费者信心指数自2016年4月以来持续上行,2018年2月份消费者信心指数更是创下近二十多年的最高值,因此消费方面大概率会保持稳定上行。在消费形势保持平稳的前提下,不难发现短期内对内需的制约主要来自投资方面,具体表现为信贷约束和基建投资下滑两方面。

其一,受金融去杠杆的影响,信贷目前处于持续收缩阶段。这主要表现为M2与社会融资规模增速同比的持续下降,而社会融资规模持续下降反映的是融资需求的下降,企业投资意愿明显下滑。未来,随着金融去杠杆持续推进,利率的增加从银行的负债端会逐渐转到至资产端,这就意味着企业的融资成本将进一步增加,限制企业投资意愿。

其二,受防控地方债务风险的影响,地方政府融资空间大大受限,基建投资增速恐有较大回落。随着地方政府杠杆率的持续上升,地方政府违约举债得到了广泛关注。近期,PPP项目大量清库退库的情况表明,中央已经开始重视并着手整顿地方政府违规举债问题。从实际情况来看,地方政府利用平台或PPP融资大多对接到基建投资领域,因此整顿地方债务将直接影响到地方政府在基建领域的投资。一旦基建投资增速大幅回落,会对中国经济带来实质性冲击。

“调结构”促“持续扩大内需”

以往每次中国经济面临下行压力,政府总会使用各类刺激政策对经济进行托底,在稳定经济的同时付出了巨大的资金成本和转型机会成本。新时代,中国正进入从高增速发展向高质量发展转型的关键阶段,经济增速已经不是中国经济发展唯一需要关注的指标。短期的刺激政策只能暂时扩大内需,长期来看内需的持续增长依然受制于各类结构性问题。

因此,要做到“持续扩大内需”,就必须协调好“稳发展和调结构”的关系,充分发挥调结构对持续扩大内需起到的关键作用。这个过程中,坚持积极的财政政策是稳定经济,确保经济增长不失速的必要条件。2017年11月份至今,基础设施(不含电力)建设投资累计同比持续下降,2018年3月更是创下历史最低值。为此需要落实积极的财政政策,努力消除因防范地方政府债务风险带来的基建投资快速下滑,以及由此带来的对经济的冲击。在此基础上,中国可通过三方面的努力实现不同层面的结构优化,实现内需的持续增长。

一是扩大进口,促进贸易平衡,改善国际收支结构。持续增长的贸易顺差不仅让中国面临更多的贸易摩擦,由此形成的巨额外汇储备也曾一度给货币政策造成困扰。扩大进口的关键在于降低部分产品的进口成本和进口限制。这不仅有利于提升国内相关市场的竞争力,促进国内企业转型升级,同时也有助于提升进口质量,提高国内消费者的福利水平

二是激发民间投资活力,改善国内投资结构。2017年制造业投资同比增长开始出现回升,2018年3月份制造业累计同比增长为3.8%,制造业投资同比增速基本保持稳定。制造业投资是拉动内需扩张的重要动力,民间投资又是制造业投资的主要组成部分。2018年2月和3月民间投资对制造业开始有正的拉动效应,民间投资有开始发力的迹象。政府应继续减税降费、综合利用财税政策鼓励民间投资和制造业转型升级。值得警惕的是,尽管在前期去产能政策的作用下,一些行业产能过剩行业或许已经出清,但近期相关行业有回暖迹象,不排除“过剩产能”卷土重来的可能性。

三是在双支柱框架下,综合运用宏观审慎政策与货币政策,促进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理顺金融与实体的关系。2017年以来,在严监管与稳健中性的货币政策取向下,金融去杠杆取得了显著成绩,金融机构通过表外业务持续加杠杆以及期限错配的问题得到明显遏制,银行同业理财规模大幅下降。与此同时,金融去杠杆也对实体经济造成了一定影响,主要体现在部分行业和企业的融资利率有显著提升。为对冲金融去杠杆对实体企业的影响,央行可考虑宽信贷与紧货币的政策取向。这一点在央行当前的操作中已经初现端倪。虽然宽信贷并不意味着货币政策转向,但从历史经验来看,货币政策稍有放松,金融杠杆往往马上趁势而起。这就要求央行发挥主动性,利用宏观审慎政策来抑制金融机构加杠杆的行为,遏止金融内部空转、脱实向虚的情况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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